西區17C

台灣人,產量極低的寫手,文學與藝術本命,最近發現翻譯也很有趣w
DC一直線,Dick Grayson 、Jaydick本命。
绿红、KTK、BSB……基本上蝙蝠家中心w

四小鳥無CP〈偵探的五個條件〉-上

去年Etrus桑主催的迪克75周年紀念合本稿件釋出
四小鳥無CP(可能有點Jaydick暗示(或是Alldick?(大家自由心證w)
Bruce和Selina在交往。

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好懷念啊……
不敢說這一年有成長,但總之希望大家喜歡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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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偵探並不像會計師或律師,沒有什麼「偵探執照」可以考取;偵探也不像醫護人員或消防員,為整套嚴密的系統效力;偵探甚至不像警察或檢察官,有著明確的職權與限制。如此朦朧不清、模稜兩可,心懷壯志的少年們該如何成為偵探?確實有其條件。


    條件零:合適的環境

    「理查德少爺,我想請問您這次關閉了在布魯德海文的事務所,是否代表您將回到大宅長住?」

    迪克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熟悉著街景像幻燈片似的一張替一張,悶悶地回答管家的問題:「我不知道,阿爾弗雷德。或許住上一兩個月吧?之後我要再在高譚重新開一間事務所。」

    「您要繼續從事偵探事業?」阿爾弗雷德趁著紅燈的空檔,從後照鏡看了看迪克和他身旁兩大箱從布魯德海文清出來的器具和雜物,韋恩家的養子從警校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顯然並不順利。

    迪克可憐兮兮地垂下眼,說道:「這是我從小的夢想嘛,就像蒙面俠蘇洛……我會想辦法養活自己,所以--」

    管家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地說道:「那不是問題,理查德少爺。無論您想做什麼,布魯斯老爺和我都會全力支持您,只要那是您真正想要的。」

    迪克沉默了一會,才小聲地道:「謝謝你,阿福。」
    「這不算什麼,理查德少爺。」
    就像迪克剛被帶回韋恩家時,在莊園裡四處探險卻迷了路,最後又害怕又狼狽地被管家帶回主屋。


    隨著蜿蜒的道路,韋恩莊園近在眼前,阿爾弗雷德突然開口:「您或許不知道,但布魯斯老爺小時候也夢想成為世界第一的名偵探。」

    迪克眨眨眼,有點難接受這個訊息:「真的?那他為什麼沒……」他又想了想,沒把話說完。

    「他沒有嗎?」管家反問,迪克先是慢慢勾起嘴角,接著車內很快就被笑聲充滿了。


    「理查德少爺,歡迎回家。」



    條件一:不畏失敗

    提姆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領結,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個草莓塔就躲回角落,觀察著舞廳中的男男女女,試著搞清楚誰是誰、在哪些公司擔任什麼職位,和德雷克工業又是什麼關係。這不是他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他的父母積極的想培養繼承人的社交才能,但他不習慣,還不。這會花點時間,但之後他會做到的,況且他才十四歲,還能表現得怕生害羞而不被認為是窩囊廢--或許到十五歲他就會失去這個資格了,得要好好把握。

    宴會很無聊,現場不是沒有其他青少年,但這不是什麼適合交新朋友的場合,他們的父母都在附近,提姆懷疑有誰能好好聊天。
    但是觀察賓客很有趣。提姆喜歡解謎,無論是數獨、填字或是密室逃脫,他喜歡自己找出線索,然後一步一步的推理,享受揭開謎底的成就感。現在他已經認得那些和德雷克工業有關的人了,他的父母正和其中幾個聚在一起聊天,暫時還不會想到他,但等一下他們就會抓他去展示了。除了政商人士外,還有一些影星、模特兒和社交花也在場--男人們盯著她們的眼神讓提姆很想笑--高譚市數得上名字的人幾乎都在這了。

    他朝舞廳的另一邊走去,等會儘管讓父母來找吧,他還想多看一些人。正當提姆選定了目標,打算來場偵探遊戲,四周忽然響起幾聲驚呼,賓客紛紛停下動作,掛著微笑朝舞廳中央看去。在主持人公式化的介紹中,布魯斯韋恩,高譚首富,萬人迷布魯西寶貝領著他的兩個兒子走下樓梯,提姆仗著身形優勢擠到了前排好看得清楚一些,他一直都覺得韋恩一家很奇怪,尤其是布魯斯,但或許那只是因為理查德和達米安的曝光率還沒他們爸爸那麼高。布魯斯在各家媒體上的形象都很一致,花花公子、玩世不恭、不食人間煙火的傻少爺。只有前陣子星球日報的專訪上出現了不同的聲音,記者試圖指出布魯西寶貝不像看上去的那麼蠢,可能還聰明絕頂,卻沒受到多大重視。是的,提姆做過調查,如果學校出了相關的題目他甚至能立刻生出一篇小論文。高譚市有誰不知道布魯斯韋恩呢?怎麼能不好好了解這個人?

    理查德站在養父身側,年輕女孩們不斷向他暗送秋波,他也一一回以微笑。提姆知道他擁有警校學歷,但他在這裡卻像是布魯斯的裝飾品,天知道在大眾的眼裡布魯斯已經是個花瓶了。

    布魯斯說了些玩笑話,賓客們配合的給予笑聲、掌聲和歡呼,但提姆完全不覺得好笑,只覺得他們一家散發出的違和感更重了。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腹誹,達米安抬起頭瞪向他,提姆從來不相信小孩是純潔善良的,畢竟他自己就是個反面例子,但他堅定的相信這個小韋恩的邪惡指數絕對出類拔萃。

    為了避免惹上麻煩,提姆悄悄地往人群後方移動。他的父母可能已經看到他了,得在被叫住之前再躲起來。

    他卻被布魯斯後面的話定住了。

    「理奇最近把他在布魯德海文的偵探事務所搬回高譚了,大家如果有任何需要,儘管找他!」布魯斯攬著理查德的肩膀,炫耀似地向賓客們笑道。

    「是啊,」理查德立刻接了話頭:「什麼大事小事、疑難雜症都歡迎來格雷森事務所。但是不,我是不會幫各位調查布魯斯的,他不喜歡我破壞他的神祕感,女士們要自己努力囉!」

    偵探事務所。提姆以為還要等個幾年的機會居然正出現在他眼前。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著手調查理查德格雷森,雖然在社交場合上人們常叫他理奇,但提姆發現在日常生活裡他更常使用的暱稱是迪克。他查到迪克中學時期成績優異,曾獲得多項數學獎,也是辯論社社長和學生代表,他還查到了迪克的背景。高譚人看著布魯斯多半還能想起犯罪巷中的韋恩夫妻,但哈利馬戲團的空中飛人卻經常被遺忘。他找出了祖科被捕的新聞,無法說服自己年輕的格雷森沒有參與其中。

    於是他相信迪克是認真的,這或許就是韋恩一家的違和感所在。星球日報的記者是對的,他們一點也不蠢。

    提姆再三打量招牌,那比他預想的寒酸多了。不是簡樸,是寒酸。如果是以偽裝為目的真是堪稱完美,絕對沒有人能將藏在連鎖藥局二樓的格雷森事務所聯想到韋恩家的理查德。但外表不是重點,韋恩已經證明了這點。

    按下電鈴,緊接著的是提姆這輩子聽過最難聽的電子音效,和門另外一邊充滿活力卻又有些慌忙的答應聲,他可以想像出對方手忙腳亂的模樣。

    打開門的迪克自然不是宴會時那套展現身材的西裝,也沒有幾次被媒體拍到的奇怪波點,只是普通的格紋襯衫和牛仔褲。私家偵探先生愣了愣,說道:「呃……餅乾的話請給我巧克力口味。」

    提姆噗哧一笑,擺手道:「我沒準備餅乾,下次會記得的。我是來找你,格雷森先生。」

    迪克不解的皺眉,卻還是側身讓提姆進門,一邊道:「叫我迪克就好。」

    提姆快速地觀察事務所的格局,看得出來設計時是要作為住家,客廳和餐廳被當成了主要的辦公室和會客室,坐在沙發上提姆可以看見迪克在廚房泡茶的背影。更裡面除了廁所還有三個房間,應該是書房、客房和主臥室,不確定現在是什麼用途,或許是--

    「所以,我該怎麼稱呼你?」迪克將茶杯放在提姆面前的茶几上,打斷了他的猜想。

    「提姆,提姆德雷克。」

    迪克在提姆對面沙發坐下,提姆發現茶盤是知名窯場出產的瓷器,茶葉也是英國老字號品牌,夾在中間的卻是五美元一個的馬克杯。他覺得這位格雷森比他想像的更難理解……

    「你要委託什麼呢,提姆?」迪克笑著問,和宴會上的理奇相似又不同。

    「我不是要委託,」提姆嚥了嚥口水,說出那句他練習了幾百遍的話:「請讓我擔任你的助手。」


    條件二:溫和待人

    提姆在父母起床前就溜出家門,轉了兩班地鐵才來到舊城區。熟門熟路地繞過藥局走上樓梯,發現門上的掛牌還是「休息中」的一面向外,便順手翻成「營業中」,再掏出備用鑰匙開了門。

    進到事務所,提姆看著沙發上的棉被團先嘆了口氣,捲起百葉窗簾再一屁股坐到棉被團上,聽著底下發出模糊的呻吟。

    「迪克!起床了,迪克!已經九點半了!你為什麼又沒有回家睡覺?」提姆試圖把迪克從棉被裡挖出來,對方卻在裡面和他拔河,一邊咕噥著:「再一下就好,提米,再一下……」

    終於讓迪克的臉露出來,看對方又是黑眼圈又是鬍渣的一臉憔悴,想想這個時間通常也不會有客人上門,提姆決定暫且饒過他,只是坐在迪克身上和他聊天。他知道迪克喜歡說話,不用多久就會乖乖起床。

    「你為什麼又沒有回家睡覺?」提姆一邊問一邊捏著迪克的肩頸。

    「唔……好麻煩,回去了隔天又要過來,還不如直接睡這邊……」迪克舒服的瞇起眼睛,悶悶地回答。

    「不行啊,我們討論過的,工作和休息的地方要分開來,不然兩邊都會一團糟。」

    去年迪克為了林肯馬奇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時,曾經吃和睡都不離開事務所半步,提姆也短暫的住了進來,卻導致工作效率一落千丈。雖然最後那個案子在能查到任何線索前,就被布魯斯嚴厲的禁止再查下去,但至少他們學會了不要把生活和工作場域混雜在一起--如果不想看到麥片碎屑、空麥片盒和紙本資料卿卿我我、如膠似漆,牙刷、毛巾和隨身碟孟不離焦、形影不離。

    迪克發出不具意義的呻吟,提姆又說道:「而且你為什麼又熬到那麼晚?我回去的時候你不是說快分析完了嗎?」

    「提米你才沒資格說我……」

    「我是早睡早起的好學生。」

    「才不呢,我看到你一點半還修改了程式碼。」

    「我--」

    提姆的辯解還沒說出口,門上的掛鈴叮噹作響,兩人一同抬頭看去,只見達米安韋恩帶著嫌惡的表情盯著他們。

    小惡魔一開口就沒好話:「德雷克,你在格雷森身上做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叫他起床。」從提姆進入事務所開始,他和時不時跑來像迪克撒嬌--儘管他自己不承認--的達米安就一直處不來,現在這場戰爭已經延續到第三年了。

    「你真沒用。」

    「聽起來你有更好的方法?」

    「當然了。」

    迪克帶著滿足的微笑看著達米安昂首闊步的向他走來,懶洋洋地道:「嘿、達米,好久不見。」

    「才不過一個星期而已。」

    「達米……」迪克看似無害的慢慢伸出手,握住達米安的前臂,趁他沒有防備就直接把人拉進被窩。

    「喔幹!格雷森你搞什麼--」

    「噓、噓--不可以說髒話!」

    提姆對著在沙發上打鬧的兄弟倆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泡咖啡。


    當他正慢慢將濾網拉起來,身後卻突然傳來迪克的慘叫,他趕忙放下馬克杯,回頭卻看見迪克已經坐直了身體,正捂著耳朵教訓達米安。

    「我的天啊達米安,你是個男孩,不是小狗狗,不可以隨便咬人!」

    「不要用那種語氣跟我講話,格雷森!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那或許你該試著表現得成熟一點,管好你的牙齒。」提姆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補充道。

    達米安立刻瞪了過來,不甘示弱地回嘴:「而你坐在別人身上。」

    迪克掀了被子站起來,先抓起手機查看簡訊,然後一邊搔著頭髮一邊走向浴室,說道:「提姆你不是帶了報告要來寫?達米安你也是,作業都完成了嗎?」

    「那種東西我才--」

    「達米安。」

    「嘖。」


    接著他們擁有了短暫的和平。達米安沒兩下子就完成了作業,他時常抱怨學校的課程太沒有深度,現在正抓著PSP縮在迪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在遊戲的每個空檔抬眼偷瞄迪克。提姆則專心地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報告,沒插手迪克的工作。起初他們為了誰該負責那些事務協調了很久,但隨著合作經驗的累積,也養成了良好的默契。迪克不會逞強,會將合適的工作分配給提姆,偶爾也給一些難度較高的項目,讓提姆有機會學習。他常開玩笑照這樣下去,就該改名德雷克事務所了,換他當提姆的助手。而提姆也能相信迪克的判斷,不再試圖從他手裡挖更多任務,而是將時間花在其他技能的學習--現在他出入警方資料庫跟自家後院一樣平常,迪克應該知道,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初提姆找上門毛遂自薦時讓迪克十分錯愕,直覺地認為不妥。畢竟這項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而且許多案子都牽扯到複雜的人際關係,他不想讓中學生參與那些。但提姆相當堅持,不論他以「不能用童工」或是「你父母會怎麼想」為理由,都沒辦法改變他的主意。事實上,提姆的確沒跟他拿薪水,而德雷克夫婦雖然一開始不贊同,但一知道是韋恩家的理查德就馬上改變了態度,甚至鼓勵提姆多和迪克打好關係。

    無奈之下,迪克只好接受自己多了個小尾巴的事實,只能向布魯斯埋怨他就不該在宴會上提及他的工作。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杞人憂天了,提姆非常天分,時常在迪克的眼皮下找出額外的線索,之後的合作很愉快,對迪克而言就像又多了一個弟弟。漸漸的委託人也都認識了提姆,他們還一起去過星城、凱斯通市等地方查案。

    現在迪克手上最刺激的案子應該要算迪布尼先生的委託,他的妻子蘇從幾個月前開始不斷地收到騷擾信,也總在固定時段接到無聲電話,不論怎麼警告都沒有用,報案後也沒有下文。迪克從篩選完畢的嫌疑人名單中抬起頭,看見手機閃著提示燈,正準備回撥電話時門上掛鈴又響起來。


    進門的是個戴著寬緣帽的女人,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楚藏在陰影裡的長相,一襲貼身的黑洋裝將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得婀娜多姿,但最引人注意的卻是她肩膀上,站著一隻虎斑貓。

    提姆還沒發現什麼不對,達米安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擋在迪克前面咧著嘴低聲道:「瑟琳娜凱爾。」

    「瑟琳娜,」迪克掛斷剛剛接通的電話,走出辦公桌站在達米安身旁搭著他的肩。他們認識這個女人很久了,不同於充滿敵意的達米安,迪克對瑟琳娜的看法很複雜,讓他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但這裡是他的事務所,進了門就是客人,於是他勾起微笑,問道:「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嗎?」

    提姆的目光在兩方之間擺盪,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跟著站起來。

    「冷靜點,小傢伙。女人喜歡沉穩的男人。」瑟琳娜朝達米安笑了笑,不顧張牙舞爪的男孩,轉向年長的那個續道:「我要委託。」不等迪克回應就自動在沙發上坐下。

    「提姆,泡茶!謝謝!」迪克快速地喊道,提姆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興奮。

    「牛奶換成檸檬,不加糖,謝謝。」瑟琳娜一邊摸著虎斑貓,淡淡地說。



條件三:耐心與耐性

    瑟琳娜的貓不見了,雖然平常她就會讓貓咪們自由行動,但牠們每天都會回家。這次,名叫「鑽石」的黑貓卻三天不見其影,瑟琳娜問了鄰居,才知道第一天下午鑽石就已經被人抱走了。那小賊肯定是有預謀的,沒留下任何方便追查的特徵,是男是女、髮色和服裝全都不知道--當然也不排除是鄰居記憶力太差。

    即使對迪克來說沒有任何線索都太困難了,正當提姆想提議去調街道監視器,瑟琳娜卻提出了嫌犯名單。鑽石失蹤的前一天,她才帶著牠去每個星期固定聚會的俱樂部,她不是第一次帶上親愛的貓咪們,但鑽石卻引起了特別的關注,她因此懷疑是俱樂部的熟客們幹的。雖然不清楚動機,但沒人比他們更可疑。

    最後她很有誠意地拿出幾位熟客的基本資料和住址,丟下幾句鼓勵就瀟灑地離開了。留下滿沙發的貓毛和尷尬的男孩們。


    待瑟琳娜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迪克才怔怔的開口:「既然資料這麼齊全,我們今天就去調查吧。」

    提姆一邊收拾茶杯,一邊皺眉問道:「你確定?那迪布尼的案子怎麼辦?」

    「現在我有些問題要問迪布尼太太,但他們出國度假了,我不想掃興……而且那是瑟琳娜凱爾耶,提米!十年來最有可能成為韋恩夫人的女人!」迪克表現出了遠超過一個尋貓委託應該得到的熱情,但總是聽他叨唸養父感情生活的提姆也不難理解他的感受。

    「嘖、她不會有機會的。」達米安坐在迪克的辦公椅上,陰陰的盯著兩人。

    「噢,」迪克像迪士尼公主那樣戲劇化的嘆了口氣,充滿憐愛的對他的小弟說:「達米,我知道你很愛塔莉亞。但是感情種事情呢--」

    「閉嘴,這不關母親的事。我寧願你和父親在一起也好過那個貓女。」

    「什麼?」迪克驚訝地讓聲音高了八度,提姆聽著噗哧笑了出來。「慢著慢著,達米安,我覺得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在你心裡我的形象是不是有什麼不對了?」

    達米安扭過頭不看哥哥。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迪克。」提姆打趣道。

    「提姆你不要搧風點火!」

    「不是啊,你聽我分析,現在你問十個人有十一個會說你根本就是達米安的媽媽,你和布魯斯在一起就同時解決了『韋恩夫人』和『達米安的繼母』兩個問題。」

    「德雷克你閉嘴。」

    「布魯斯是我的養父!」

    「出養手續其實--」


    正當事務所裡亂成一團,達米安幾乎要和提姆打了起來,門邊傳來了另一個聲音:「真好啊迪基鳥,嫁入豪門之後可別忘了兄弟。」

    「杰森!」
    穿著皮夾克的男人一手拎著兩盒比薩,一手夾著安全帽,正有些艱難的用腳脫鞋。

    達米安在提姆身上又補了一拳,走到迪克身前,挑釁道:「陶德,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帶了午餐!」迪克欣喜地越過達米安走向前,從杰森手裡接過食物。

    「是啊,不知道誰打了電話又突然掛斷,後面幾通又都不接,害我以為你餓昏了,結果只是在和小鬼們喇賽。」杰森彎腰將皮鞋整齊地放進鞋櫃,又道:「上次你把安全帽留在我車上了,我記得這頂是要放在事務所的吧?」

    「啊、沒錯!杰伊你人太好了。」迪克看著杰森把安全帽放在鞋櫃上,不禁感嘆道。

    「我這麼個大好人怎麼就偏偏倒楣住在你對面呢?」


    區區兩個比薩沒多久就被男孩們解決的一乾二淨,迪克心滿意足的倚在滑到中央的辦公椅上,看著強迫症發作的杰森清理沙發上的貓毛,忽然問道:「對了、杰伊,你是開車來的?」

    「是啊,」杰森一臉嫌棄的將黏在抹布上的貓毛丟進垃圾桶,接著說道:「但是不,藍鳥兒。我才不當你的專屬司機。你甚至沒付我薪水。」

    「拜託嘛,杰伊。」

    「這是行不通的,迪基。我不像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哥兒,得努力工作好養活自己呢!」杰森洗好了抹布,在流理檯旁插著腰,和迪克玩著例行的討價還價。

    「可是你昨天才交--」

    發現提姆和達米安投來好奇的眼神,杰森趕緊截斷迪克的發言:「那也不代表我很閒。」

    「你無償地幫迪克送午餐和整理環境。」提姆好心地提醒。

    「無事獻殷勤--」達米安冷笑。

    「那是我不忍心看他被自己餓死或髒死,布魯斯韋恩的兒子這麼死也太難看了,新聞可以連撥一整個月呢,我在拯救高譚的電視觀眾。」杰森將一套歪理說得振振有詞,從茶几上抓起車鑰匙朝門口走去,痞笑道:「我走啦,迪基鳥別忘了繳水費,下次你再來哭著求我都沒有用。」

    「但是杰森,你知道,沒有車我們就沒辦法調查了。還是我的摩托車給你騎?」迪克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雖然知道多半問了也是白問,但人總要勇於嘗試。

    「格雷森,要車回家裡開一輛就好了,誰稀罕陶德的破車。」

    「低調,達米,我們要低調行事。」

    「不然把德雷克趕回去,騎摩托車就夠了。」

    「嘿!」

    「不行,提姆他--」


    被晾在一旁的杰森翻了個白眼。

    經過短暫的混亂和幾條不平等條約--途中達米安還想起了自己根本不想幫瑟琳娜找什麼貓,迪克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才說服他--終於,四個人一起坐上了杰森充滿菸味的二手廂型車,在達米安的抱怨和提姆的悶聲咳嗽中向第一個地址前進。


    首先是哈維丹特,高譚白騎士。

    瑟琳娜對他那晚的描述是:當貓咪鑽石走到他腿上時,很感興趣似的把玩了鑽石的項圈綴飾。


    「你好?」

    「您好,請問是丹特先生嗎?」年輕男子帶著濃濃的鼻音。

    「沒錯,請問你是?」

    「迪克,我是說,我是迪克格雷森。不知道您記不記得……」迪克聽起來緊張又無助。

    「布魯斯的兒子,當然記得!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是這樣的,哈……哈嚏!我帶達米安到延齡草公園和幾個朋友玩壘球,接球的時候不小心跌進湖裡了,現在全身都哼……哼唧!濕透了--」

    「我的天啊,孩子,沒受傷吧?需要找醫生嗎?」

    「不、丹特先生,我沒事。只是……如果沒記錯您應該住在這附近?方便我去借個浴室嗎?」

    「當然了,孩子。高譚的春天可一點都不和煦。」

    於是偵探得到了嫌犯的地址,和委託人提供的一字不差。


    「幹得漂亮,迪基鳥!」

    「做得好,迪克。」

    「你就像隻三個月大的拉布拉多幼犬,沒人有辦法拒絕你任何要求!」長期受害者杰森陶德先生深有感觸。

    「我以為你要說落水狗呢。」迪克扯出笑容,抹了把濕淋淋的瀏海,又道:「杰伊,你的夾克可以借我披一下嗎?真的很冷。」

    「想都別想,你現在臭得要命。」

    兩個成年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前走,提姆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向達米安說:「他生氣了,或許下次就算是計畫的一部份,你在把他踢下水前都該多想幾秒。」

    達米安給他一個兇狠的瞪視。


    一路上全身濕透了的迪克和他沿路留下的腳印非常引人側目,但杰森堅持不讓迪克弄髒他的車,幸好延齡草公園離哈維的住處只隔了兩條街。哈維是布魯斯的朋友,但迪克和達米安跟哈維還沒熟到可以直接登門拜訪的程度,而他所居住的高級公寓也沒辦法扮成推銷員上門,最後只好採取苦肉計。現今社會對私家偵探無疑是不友善的,迪克出於本身的個性,鮮少採取強行突入或逼問之類的暴力手段,於是其他花招就多了。起先這讓提姆對偵探一職的期待幻滅,但隨著又讓他對迪克產生別樣的尊敬。

    臉皮厚、演技高,也不是人人都辦得到的。

    或許天生一副好皮相也有額外加分。


    一進到丹特家,他們立刻感覺到了這間房子的怪異,所有東西都太對稱了,一對花瓶、兩幅畫……全都擺在相應的位置,簡直像希臘神殿似的。

    「抱歉打擾您了,丹特先生。」迪克乖巧的笑道,一邊提著褲管走在哈維身後。「這兩位是杰森和提姆,他們不放心我,硬是要跟著來。」

    扮演貼心朋友的兩人含糊地打招呼。

    「沒關係的,男孩們。正好今天我太太不在家,能和年輕的朋友聊聊天也不錯。」哈維笑道,將一套換洗衣物交給擤著鼻子迪克,「另外,叫我哈維就好。」


    迪克進浴室後氣氛變得尷尬,提姆和杰森只在電視上看過丹特檢座,而達米安絕對不是開啟話題的類型。

    哈維給杰森和提姆各一杯綠茶,又給了達米安瓶裝果汁,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你們是迪克在警校的同學嗎?……好像太年輕了,怎麼認識的?」

    「我住在他租的公寓對面,三天兩頭被他騷擾。」杰森瞥了眼綠茶,沒動它,反而向後仰躺在沙發上。

    「還是學生?」

    杰森發出一聲輕笑,道:「不……我會去以前打工的修車行幫忙。」

    這個說法讓提姆稍稍皺眉,聽起來好像他不是全職的技工似的。

    「你呢,提姆?」

    「呃、我……我的父母希望我多親近迪克,因為,呃、布魯斯的關係。但真正認識迪克後,我發現他和一般人所看到的很不一樣,當然布魯斯和達米安也都是。」

    達米安用他標誌性的不友善眼神看向提姆,卻沒說什麼。

    「你的全名是……?」

    「德雷克,提摩西德雷克。」

    哈維瞭然地點點頭,笑道:「我想每個人都有兩面吧,布魯斯在媒體上的形象近乎荒謬,但真正認識他就會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嚴格;大家都只知道迪克脾氣好,但我聽到一些他青春期的叛逆事蹟恐怕也不假;就連戈登局長的女兒芭芭拉也是,一個看似柔弱的淑女卻在演武場打敗了眾多警員。沒有什麼人只有單一面向啊。」

    「一點也沒錯,哈維,就像《化身博士》。」杰森坐直了,捏起茶杯作勢朝哈維敬酒。

    提姆矃了他一眼,事情愈發奇怪了,但他沒時間理發神經的杰森,「那你呢,丹特先生?正義檢座的另一面是什麼?」他稍微越線了,但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達米安卻在哈維回答前搶了話:「你想暗示什麼,德雷克?你爸媽沒教你禮貌嗎?」他少見的帶著笑,因為這時提姆只能認命吃鱉,這是黑臉白臉的遊戲。

    果然提姆只是甩給他一個眼刀,沒有反駁。

    哈維卻笑了,安撫道:「別緊張,達米安,我相信提姆沒有惡意。我的另一面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真的是個危險的罪犯也說不定。」

    「我只是開個玩笑,丹特先生……」提姆試著挽回,畢竟他用了真實身分,但同時也引著哈維再說下去。

    「不要緊,提姆,真的。其實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懷疑,現在的生活是真的嗎?會不會某天醒來發現全都只是一場夢,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大概是工作壓力吧,哈哈。」哈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一瞬間看起來像老了幾歲。

    杰森滿足地再次靠上椅背。

    提姆和達米安交換了個眼神。


    迪克擦著頭髮走到客廳,哈維的衣服對他來說有點太大了,「嘿、你們在聊些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迪克,你的朋友很有趣。」

    「你洗得有點太快囉,迪基。是少做護髮還是潤膚?」

    「我記得你才是我們之中有潔癖的那個,杰伊。」迪克在杰森和達米安中間坐下,拿起達米安完全沒碰的果汁灌了一大口,笑道:「謝謝你,哈維,真是救了我!衣服我之後再拿回來還你。」

    「不用了,我太太給我買了幾件衣服我總覺得太年輕,穿在你身上合適多了。我都在想她是不是更喜歡我年輕時的樣子。」

    「我想夫人一定是覺得你穿什麼都好看,哈維。」迪克對著哈維不遜於布魯斯的俊容笑了笑,真心地。

    「別說我了,你們呢?布魯斯最近忙些什麼?」

    「唔、這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我不怎麼參與公司的事情,但是……」迪克佯裝偏頭想了想,又看了看達米安才道:「他最近和瑟琳娜凱爾走得更近了,雖然他們幾年來一直分分合合,但我不太知道瑟琳娜的背景,還是會有點擔心……」

    「瑟琳娜凱爾呀,我認識她,總是帶著貓的怪女人。但她怪雖怪,卻不用擔心她是為了布魯斯的財產,她想要的東西會自己弄到手。」哈維倚著扶手,把玩著茶杯。布魯斯單身多年,兒子都有了兩個卻沒個固定伴侶,作為朋友也會為他操心。

    「哈維叔叔,你喜歡貓嗎?」達米安突然問道,一邊偷偷地狠狠擰了差點為「叔叔」二字笑出來的迪克。

    「貓?」

    「是啊,我在想,如果以後家裡會出現很多貓……」達米安用普通小學生的口吻說,連提姆和杰森都開始忍笑了。

    「這樣啊,我對貓沒什麼特別的喜惡。只是聽說頑皮的貓會弄壞很多小東西,不好照顧的樣子。」他的神情相當自然。

    「嗯、我會努力適應的。」達米安點點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握住迪克的手臂道:「格雷森,我快遲到了。」

    迪克跟著看了眼鐘,然後匆忙地起身:「居然已經這個時間了。抱歉,哈維,達米安等等有擊劍課,我應該送他過去,不然阿爾弗雷德會殺了我的。我們之後再聊吧?」

    「沒問題,隨時歡迎你。我也會再找時間去莊園拜訪。」哈維笑了笑,將男孩們送到門邊。

    「謝謝你,哈維,真的幫了大忙!」

    杰森和提姆跟著簡單地道謝,四人離開哈維的公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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